第(3/3)页 “这些日子以来……” 他犹豫了一下,终究还是问道:“这些日子,你一直都在旅行吗?” “对啊。”罗娴伸手,拿起自己的背包,给他展示上面奇奇怪怪的纪念品挂件:“你看,东夏、俄联还有东南亚,然后从这里中转,再到美洲去,美洲逛完了之后去罗马,最后再到埃及……” 好像炫耀宝贝的小孩子一样,她得意的笑起来:“很厉害吧?” 槐诗沉默了片刻,轻声问:“你一直……都是一个人吗?” “是啊。” 罗娴平静的点头:“旅行不都是这个样子吗?一个人上路,想走就走,想留就留,想去哪儿就去哪儿——第一次离家这么远,总觉得看什么都新鲜。但总感觉自己好像土包子一样啊……你该不会笑话我吧?” “不不不。” 槐诗连忙摇头,看着她举着地图和路线愉快的样子,犹豫了一下之后,低声问:“娴姐,你不孤独吗?” 旅行是一件孤独的事情。 哪怕有乌鸦和别西卜陪伴,这些日子以来,槐诗依旧会是不是的感受到寂寞。 抬起头是永恒的星空,眼前是无限广阔的荒芜大地,看不到尽头的旅途长路,还有寂静到只能听见自己呼吸的世界。 就好像已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。 孤独的向前。 可自己这才几天而已,而罗娴却已经走出了那么远和那么久,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路上。 她会感觉到痛苦和难过吗? 槐诗不知道。 罗娴好像也被问住了。 放下地图,回过头来,困惑地端详着槐诗。 许久许久,她忽然笑了起来。 “当然啊,槐诗。” 她说,“我当然会感觉到孤独,可这个世界上每个人不都是孤独的吗?哪怕是现在——当我们近在咫尺的时候,你会知道我的心里在想什么吗?” 槐诗愣住了。 罗娴低头端详着少年的脸,眼瞳像是镜子一样,映照着他的面孔:“所以,你会害怕吗,槐诗?” “我……” 槐诗下意识地躲闪着她的视线,可紧接着,就听见细碎的声音。 那是她在挪动膝盖靠前。 然后伸手,将他从地上拉起来,扶住他的脸,逼迫着他看自己,看着自己的眼睛,直到他无法逃避。 然后才露出近乎宠溺的笑容。 就好像曾经他拥抱自己那样,拥抱住了他。 “不要怕,槐诗。” 她轻声说,“不要怕。” “唯独这件事情我可以断定——你绝对不是孤独的。” 罗娴的温柔低语:“我相信,不论你去往何处,那些寄托在你身上的希望都会陪伴在你的左右,其中也一定会包括我的那一份。” 槐诗愣在原地。 只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温度和她的呼吸。 直到她松开了手臂,也依旧没有反应过来。 呆呆的看着她。 忍不住有些脸红。 “这个,咳咳。”他忍不住移开视线,“听上去好像表白啊。” “嗯?”罗娴歪头看着他,笑容依旧:“你的这句话听上去也很像是婉拒的样子诶。” “呃……”槐诗脑子里一片空空荡荡,甚至不知道怎么去回答。 “没关系。” 罗娴轻轻地拨弄了一下他的头发,告诉他:“就好像是你以前没有放弃我一样……我也是绝对不会放弃你的。” 她认真地告诉面前的少年,“倘若我真的有那么一丁点可以称之为爱的东西,那么一定会将它留在你的身边。” 槐诗愣在了原地。 可她却微笑起来,最后轻轻的捏了一下他的脸,转身,回到自己的睡袋里去了。 “好好休息吧,槐诗。” 她闭上眼睛:“明天你就要再次去旅行了,我相信,哪怕是你一个人,也是绝对不会孤独的旅行。” “嗯。” 槐诗躺在罗娴给自己铺好的毯子上,可是却没有丝毫的睡意,过了很久,他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睛看向上身旁。 罗娴闭着眼睛,静静地躺在睡袋里,呼吸均匀,好像在沉睡一样。 “那个,娴姐……” “嗯?” “……谢谢你。” “不用谢。”她侧过身来,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:“这不是大姐姐应该做的吗?快睡吧,晚安。” “嗯,晚安。” 槐诗闭上了眼睛。 这一次,他沉沉的睡去。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时分了。 柴堆已经熄灭了,而罗娴也好像梦境一样不见踪影,只有身子下面的毯子好像还残留着梦中的余温。 槐诗缓缓的起身,茫然四顾,看到在夕阳之下渐渐消散的黑云,以及重新展露出的空旷星空。 滚滚浊流已经消失无踪了,取而代之的是依旧干燥的黄沙和无尽的荒漠。 他的旅程还尚未结束。 前方还有漫长的苦行为他存留。 可这一次,他的心里却出乎预料没有任何动摇,反而变得充实又宁静。 将毯子卷好收起来,再一次地,扛起了马鞍包,却有一个小挂件从毯子里掉下来。 那是好像来自于何处的纪念品,用铁片勾勒出一个手持登山杖的旅者背影,感觉就好像随时准备着出发那样。 槐诗端详着手里的挂件,忍不住笑了笑,将它挂在了马鞍包上。 “那么,我们走吧。” 他轻声同离去的同伴道别,转身,走向前方。 第(3/3)页